專欄 2026.6.12

陪伴我

這裡不是秘密基地。在不需要暗號的自家書桌前打開電腦,點燃了並非從老爸那偷來的Winston。模仿著那著名的貝斯旋律灑下灰燼,卻沒有吸到過濾嘴。排列在球場上的兩道影子,彷彿延伸到無盡的遠方。那一幕,忽然又浮現在腦海中。

第一節

吉羅乾澀的聲音刻劃著,木貝斯的彈奏聲迴盪開來。夜晚來臨──。東慶悟打開手機螢幕,看見了無端的言語。當他關掉螢幕的光亮,唯一的月光閃耀著。那樣的夜晚讓人感到悲傷,但並不害怕。這幾年,他一直這樣度過這樣的夜晚。

「14年半,一直在一起」

雖然不是話很多的人,但身旁總有個人陪伴。天亮後去往平常的小平球場時,森重真人就在身邊。

2026年6月5日,FC東京宣布與東慶悟的合約將於明治安田J1百年構想聯賽結束時到期。

以青紅色迎來最後一場比賽的序幕。抵達MUFG體育場,下了球隊巴士後進入更衣室。「一切如常」是他的心態。然而,打開門看到與平常不同的座位安排,慶悟感到驚訝。「平常都是依背號順序坐,從沒和森重真人(森重真人)並排坐過。是山川幸則(山川幸則)讓我們的更衣室相鄰」,這份細膩的後勤人員安排讓他不禁嘴角上揚。兩人並肩準備,3號與10號一同奔跑至此。

更衣室出發的時間來臨。松橋力藏監督喊話,平常應該是隊長室屋成帶領隊伍組成圈陣,然後衝向球場。

「我沒關係啊,我一直都這麼說……」

被要求說最後一句話時,慶悟因為從前一天開始一直忍耐著,話到嘴邊卻哽咽了,說不出話來。

「只有今天……請為我……而戰」

說出這句話花了他大約30秒。然而,對於熟悉他的夥伴們來說,這是個不常聽到的詞句。從未聽過慶悟口中說出「為了自己」這樣的話。

「果然最後還是想在東京贏得勝利」

不過,和森重一樣,他很清楚「人生比想像中更不公平」。最後一場比賽上半場就被Cerezo大阪拉開了3分差距。每當球網晃動時,他都咬著嘴唇心想,「真倒楣啊」。

儘管如此,在下半場第17分鐘,佐藤龍之介透過短暫反擊攻入一球,將差距縮小至兩分。隨著氣氛瞬間飆升至最高點,背號10的球員於MUFG國立的邊線出現,時間是下半場第31分鐘。

「特別的,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就是想不留遺憾地做自己。因為我一直都是這樣踢球的。」

左臂繫上了從室屋繼承的隊長袖章,首次觸球是在3分鐘後。從Alexander SCHOLZ那裡接到球後轉身,傳出了那個旋轉落下的浮球傳球。雖然可惜沒有傳到室屋腳下,但立刻以真本領讓觀眾沸騰。再過1分鐘,在狹窄區域內送出一腳一觸直塞球,42分鐘時又精準地踢出側翼轉移球給右側的野澤零溫。展現了毫無保留的典型表現。但即便如此,仍無法突破C大阪的防線。

穿著青赤色戰袍所刻下的第432場正式比賽,是帶著苦澀敗北滋味的一場。比賽結束的瞬間,他喃喃自語:「不,贏不了啊。」

「足球真的很有趣。這不是只靠某種情感就能贏的世界。說實話,我本來希望是個快樂的結局。但這場比賽讓我深刻體會到贏球的難度,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贏。畢竟C大阪也是非常強的隊伍,這一天也讓我真切感受到這個世界的艱難。」

Chorus1

回到更衣室,坐在旁邊的森重說了聲「給」,遞給我背號3的球衣,並與我穿著的背號10球衣交換了。

「我本來想先說的。只有(長友)佑都先生和森君的兩件球衣是我想要的。因為我絕對想把它們掛在家裡。畢竟,三個人一起踢球是最美好的回憶。」

球隊經理為了主場最後一戰的儀式說了「請穿練習服」。但森重說「還沒和慶悟拍過照呢」,便穿上手邊的10號球衣走向球場。看到這一幕,慶悟心裡這麼想。

「果然還是很開心。雖然有點笨拙的感覺,但本質上是溫柔的。那種感覺都凝聚在那裡了。」

教練和隊長的致詞結束後,全員一同繞場一周,場內廣播隨即響起。下一刻,主場的球門後方開始騷動,慶悟的應援歌被唱起。彷彿被催促般,他走到麥克風前,開口說:「是告別的時刻了呢。」

「能在這支我非常喜愛的球隊效力14年,對我來說是非常驕傲的事。但當我想到最後可能無法獲勝時,也稍微覺得自己缺少了什麼,並且更加深刻體會到足球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接著,他帶著自嘲的語氣說:「我一直忍著大約兩個星期不哭,但今天比賽前還是哭了,想到可能讓隊友們感到有些僵硬,心裡有點抱歉。」

觀眾席上隨即響起帶著愛意的噓聲作為回應。「果然就是這樣啊。」他微笑著說:「我真的很愛這支球隊,也希望有一天能再回來。真的非常感謝這14年。」說著淚水滑落,並低下頭致意。

「糟糕」

在被青赤歌手們高唱「喔,東慶悟」的合唱聲包圍的國立球場場地上,我也穿上了10號球衣,與森重並肩入鏡。兩人互相說著簡短的慰勞話語:「森君,真的非常感謝你」、「謝謝你到現在為止的付出」。

第二節

在度過了13年半的摯愛俱樂部後,合約到期的消息是在比賽前一天宣布的。那天,在小平的全體訓練結束後,兩道身影像往常一樣並肩移動──。全體訓練結束後,各自完成了自己的訓練,並非事先約定,森重和慶悟像往常一樣在場上跑了20分鐘。

之後,接受了包圍採訪,媒體記者問了這樣的問題。

「剛剛一直和森重君一起跑步,聊了些什麼?」

慶悟強忍著眼淚。

「雖然在大分Trinita也一起打拼過,但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真的學到了很多。因為他是教我什麼是職業的人,所以只有感謝。原本想要送他一程,但我會先離開。心裡有點遺憾,當然也不知道森君下個賽季會怎麼樣,這點讓人有點失望,也有點懊悔的心情。不過,這就是這個世界,事情不會如想像中那樣發展。」

因為旁邊有人為我流淚,我沒有掉下眼淚。雖然直接稱讚我的次數不多,但因為森重總是在我身邊──。

東在接受包圍採訪時,森重悄悄地走過來,我攔住他,說:「可以說一句話嗎?」

「一句話怎麼夠呢」

一開始他就像平常一樣深深地露出酒窩。接著問他「最後也是兩個人一起跑步吧」,他說「感覺可以跑好幾個小時」,但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好寂寞……」

失去了去處,斷斷續續的話語無法成聲。剛吐出一口長氣,那雙眼睛便開始滾落大顆的淚珠。

「不行……再打給我」

說完這句話後,他離開了現場。這是第一次。看到名叫森重真人的堅強男子在人前流淚──。

稍微隔了一段時間,透過俱樂部公關,撥打了森重的手機。

「坦率地說,感覺很寂寞。真的很寂寞。包含大分時代的話,已經14年半了……聽到14年半,感覺非常長,但現在回想起來,卻像一瞬間。慶悟的存在是理所當然的。完全沒想過他會離開。今天,這種實感湧上心頭,至今仍無法相信。」

那是他的第一句話。當再次問起流淚的原因時,他輕描淡寫地說:「差點哭出來了(笑)」,接著繼續說道。

「因為,從他還是高中生開始算起,我們已經認識了十五、六年。沒有其他球員和我一起打球這麼久。所以這兩、三年來,雖然彼此都經歷了艱難的時期,但包括那些部分在內,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我們都一起走過。眼淚是會流的,這是真的……」

對兩人來說,練習後的慢跑成了無可取代的時光。長友也加入了他們,年長者組總是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然後談到「為了讓東京贏」、「為了奪冠」的話題。最後也是一樣。

「即使在跑步時,最後談論的還是為了讓東京奪冠的話題,這才是慶悟的風格。雖然也聊了其他話題,但還是邊說著『為了讓東京奪冠應該這樣,那樣』。讓我覺得這傢伙真的很愛東京。這是理所當然的啦」

在合約到期當天,明知道那將是最後一次訓練,他依然不改地在思考著球隊的事情。對此感到驚訝的同時,剛同意了森重說的「這就是慶悟的風格」後,又注意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在顫抖。

「沒錯。這就是慶悟,雖然常說著為了球隊,但能那麼表現出來的選手沒有幾個。他是偉大的選手,完全是比我還要好的隊長。慶悟……不行了,我快要哭了……」

等待伴跑者發出「啊──」一聲深深的嘆息後隨之而來的沉默。那段時間長到讓人想起慶悟曾將森重第一台買的車讓給他的事。那是一段安靜且溫暖的時光。接著,電話那頭再次傳來聲音。

「因為他是那麼專注地面對足球的人。最後應該會有好結果吧。做的事情也沒變,一直到最後都在努力,沒有感傷,一直到最後都在開玩笑,我覺得他以慶悟的方式離開了小平」

比任何人都更愛東京,並且一直希望讓這支球隊獲勝,這樣持續了14年。因此,直到最後和森重兩人一起在小平跑步的前一刻,為了在最後一場比賽中展現,他說「到目前為止一直用一腳傳球來製造機會。既然還是現役,就必須持續磨練這點」,所以他從未缺席留下來的傳球練習。這些都毫無保留地在最後的舞蹈中展現出來了。

當問及慶悟關於小平最後一跑的話題時,他也給出了異口同聲的回答。

「果然還是想要奪冠啊。為了那個目標,我和森君一起努力了14年。那個是這樣啦,那個是那樣啦。這並不是因為是最後一次,而是平時日常就這麼做的。森君也覺得真的很難奪冠,我們兩個一直肩負著這個責任。現在其中一個要離開,多少有點抱歉。」

明明是被送行的一方,卻直到最後都在為某人思念著,不斷吐露心聲。眼睛紅通通的,但稍微帶點調侃地說:「我也差點哭出來,但忍住了吧。應該比我大三歲吧。從大分時期就是前輩,我真的覺得我們的距離感很棒。彼此尊重著一起走過來。那樣的距離感應該是最好的吧。讓森君哭的人,大概也只有我了吧?一定要好好錄影喔。森重的眼淚一定會爆紅的。」說完後,他點點頭,帶著實感重新說了一遍。

「不過,我很開心呢」

國立球場的球場對兩人來說,是2020年度J聯盟YBC盧旺盃決賽中舉起獎盃的回憶之地。比賽結束的瞬間,那時慶悟也從替補席衝出,自然而然地跑去抱住了CACA。

「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理解的東西。我們見證了這支球隊的優點與缺點。正因如此,先行離開有點令人遺憾,也因為我處於必須送別他的立場,所以這點讓我感到寂寞。」

正因為是這樣的慶悟,賽前他說了「今天只為自己」這句話,讓我睜大了眼睛。自從擔任隊長以來,這或許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任性了。

副歌2

MUFG國立場內,掛滿了穿著青赤色、最初穿的背號38和背號10的旗幟。當抵達掛著「我愛你」「KEIGO 10」「再會」橫幅的球門後方時,青赤的歌手們唱起了惜別的《You’ll Never Walk Alone》。

「無法忘記2019賽季爭奪冠軍的氛圍。贏了比賽後唱著《You’ll Never Walk Alone》,然後又要再贏一次。突然想起了那時的情景。《You’ll Never Walk Alone》有著各種不同的意義。對其他選手來說,也許這首歌會有不同的含義。我希望東京能更成為《You’ll Never Walk Alone》的代名詞。再次感受到,這真是一首好歌。」

被夥伴們高高拋起,飛舞了五次。

然後,帶著因淚水而紅腫的眼睛,登上了球門後方,緊握著遞來的擴音器。

「啊,真的很想贏啊。但真的非常感謝。能有這麼多人支持我,我才能在這14年間持續比賽。平時總是對孩子說不要哭、不要哭的我,卻自己哭了。」

又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別人的心情先浮現出來。直到最後最後,你真是──。

「唯一的遺憾就是要留下森重選手……是明年嗎?雖然不知道確切時間,但到時候請大家盛大地為他送行。(我)還想再多踢一陣子,但球隊還沒決定,接下來才會知道。將來我想當教練。如果能在這支球隊當教練,那真是太棒了,但輸球時請不要噓我(笑)。真的看到了最棒的風景,最後謝謝大家。希望這支球隊能越來越強,我也一直為此努力,相信後輩們會做到的。今後也請繼續支持東京。真的非常感謝大家。」

帶著依依不捨的心情,離開了國立的球場。出現在混合區的慶悟說:「很開心。贏球真的很難。最後才真正體會到足球的難度。」臉上露出晴朗的表情。

Verse3

也曾因某些人無情的話語而受傷。
即使有一天感覺腳下要崩塌……也不能永遠哭泣下去。

即使面對聚集而來的仇恨,他也試圖靠近。那就是東慶悟。他用自己的手握住豎起的中指,說「我們來談談吧」,試圖膝蓋相對坐下來交流。

「有各種不同的意見是理所當然的,而且我也不是為了讓大家都喜歡我才這麼做的。被自己身邊的人肯定才會更開心。在傳達了心意之後,如果還是那樣,那也沒辦法。因為我是選手,理論上應該用表現來傳達,而不是用言語。但偶爾這樣交流一下,怎麼判斷就看那個人了。」

他是比任何人都更正面面對球迷與支持者的球員。也曾獨自一人走到留在球門後方的球迷與支持者面前。與口拙的某些人不同,他毫無保留地說出「我喜歡東京」「我喜歡這支球隊」來表達愛意。

「我認為正視彼此是很重要的。我一直以來都與這支球隊正視相對,已經有14年了。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的部分。但反過來說,如果有人將力量指向我,那代表他們在意我吧。如果真的不在意,就會變得漠不關心。到了那個時候,就代表他們在尋求什麼。即使與無反應的人對話,也無法填補那道鴻溝。但那種人不一樣吧。因為如果本來就有同樣程度喜愛東京的心情,那不去正視它是不行的。」

那些為了送別慶悟而聚集在國立競技場,舉起10號和38號球衣的人們,各自浮現出數年歲月的回憶,那段時光令人珍愛。

「說實話,被那樣的景象和氛圍送別,感覺就像要退休一樣(笑)。沒想到有這麼多人持有10號和38號球衣,這讓我非常開心。14年來一直與東京隊並肩作戰,沒有錯。竟然有這麼多人理解我所做的一切,這讓我非常感動。社群媒體可能充滿假消息……現在這種情況很普遍。但那天在國立競技場的景象是真實的,我覺得必須相信那一切。大概就是這點,讓我最開心。被理解、被認可,甚至讓人察覺到我對東京的深厚感情。我感受到這些,淚水又湧了出來。」

合唱3 ~副歌~

流下了一生的眼淚。因此,親愛的人們啊,請繼續站在這個其實很愛哭的東慶悟身旁──。

比賽結束4天後的6月10日,在小平球場與穿著青紅色的東慶悟做了最後的告別。為了惜別而下的雨也停了,約有250人聚集在場前,他最後這樣總結道。

「不好意思。今天在這麼好的天氣下,大家還特地來到這裡(笑)。說到之前的最後一場比賽,還有今天的雨,我在開車來的路上突然覺得自己運氣真的不太好。說太多話我又快要哭了……不過,真的,最後能在那樣的體育館看到那樣的景象,作為選手來說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事,我對大家只有感謝。說實話,在很多地方……」

這麼一說,他說「糟糕了呢」,停了個休止符,調整了節奏後又回到演奏中。

「被說了很多話,我也……身為人類真的很難過……明明我這麼喜歡東京,卻有時候會想為什麼會這麼不合拍,但最後看到那麼多人把我的球衣披在肩上、舉起來,覺得原來有這麼多人支持我。那真的讓我很開心,讓我知道自己14年來所做的事情並沒有錯,最後能意識到這點真的很高興。」

他用顫抖的聲音說了「謝謝大家」,胸中珍藏的那幅畫面浮現出來,思緒再次湧現。

「不,我本來沒打算哭的,但今天真的忍不住了。那天哭太多,頭痛得睡不著,但說實話,當時還沒有真正感受到。因為我持續來這裡已經14年了。經歷了很多,不只是剛才說的那些,也有很多美好的事、快樂的時光。現在回頭看,真的覺得非常快樂。雖然我自己還想再當一陣子球員,但考慮到家人,女兒現在是小學五年級,讓她轉學也不太好。小的還是幼稚園大班,還不太懂事。也要考慮孩子的事,還有妻子,和家人商量後,如果有一支能讓我全力以赴的球隊,我想我還是想再打一陣子。之後的事,就像之前說的,想當教練、監督……因為沒遇過很好的監督,所以想說如果自己當會怎麼樣……」

他似乎當真了,回應道:「開玩笑的啦(笑)」並緩和了氣氛,繼續說話。

「目前就是這樣的心情,作為選手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之後的事我會在下一個階段再考慮。今天能再次這樣交流,我覺得很開心,因為我一直看著青赤,雖然不能再看見會覺得寂寞,但我相信一定會有再相見的時候,到時候還請多多指教。今天非常感謝大家。」

被說是唯一的遺憾的人說:「關於慶悟,並不是讚美或不讚美的感覺。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同志了。當然,慶悟應該是以『前輩・後輩』的關係來相處,但我並不這麼認為,我知道這裡的酸甜苦辣。我也當過隊長。慶悟是知道的,因為那就是我。」他說。果然直到最後也沒有直接讚美他。但他像往常一樣,把像情書般的話綁在信鴿身上寄出。

「我認為慶悟是應該被愛戴的選手。說實話,我本來是希望能被送別的。這樣一來,總算把所有人都送別了。‘兒子們’全部都送別了。算是大致都送別了吧。怎麼說呢……慶悟說過想當指導者,所以肯定會那樣的。遲早,他一定會回到東京。果然他對東京的喜愛是別人無法比擬的。我雖然也待了很久,但比誰都更有感情,也重新體會到自己一直在思考著東京的事。果然還是東慶悟啊。」

在信的內容中,我忍不住想反駁說「兒子們?不,是弟弟吧」。但我沒有用紅字標註。因為最後一幕是「那當然會讓慶悟擔心啊」,兩人都露出了笑容。

寫完這個故事後,我點燃了在平常便利商店買的Winston香菸。模仿那著名的貝斯重複段落,彈掉了灰燼,但沒有吸到過濾嘴。站在球場上的兩道影子,彷彿一直延伸到無盡的遠方。那個景象,忽然又浮現在腦海中。

敲擊著鍵盤,為那情景畫下句點。

“共同度過了十四年半的他們,今後應該無法再創造出彼此更勝一籌的夥伴了。大家也都這麼認為吧?”

這麼打完字後,關掉了電源。那在長長鐵軌上延伸的影子,又從原地離開了一步。

吉他乾澀的聲音刻劃著,木貝斯的彈奏聲迴盪開來。被重新描繪的夜晚,又將再次來臨──。

(文中敬稱略)

文字/馬場康平(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