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仰望,也不俯視,只是一直朝前看──。以指揮官的話為教訓,迎來飛躍時刻的常盤亨太,在開闊的視野前方找到了新的夢想。
職業生涯第一年的上個賽季,在開幕戰的隔天,松橋力藏監督對他說了這番話。
「不要過高評價自己,也不要過低評價自己。必須要適當地評估自己。若過高評價自己而焦慮,明明現在的自己就在這裡,卻因為這樣的落差而痛苦。反過來說,明明有能力做的事卻被低估,過低評價自己也是沒有意義的。換句話說,要客觀地正確評價自己,分辨出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懷抱著那句話,他度過了每一天。為了能上場比賽,他自願參加晨練和自主訓練,努力磨練自己。在停球和射門的基本練習上花了大量時間,能做到的事情確實增加了。即便如此,他在明治安田J1聯賽的出場比賽仍只有7場。這個賽季休賽期,常盤與自己對話,抱持著不退轉的決心。

「我認為如果這個賽季無法有所表現,作為足球選手就結束了,已經沒有退路了。這個賽季是決勝的一年,是最後的機會,我帶著這樣的心情參加訓練營。為了表達這份決心,我增加了休賽期間的訓練和跑步量」
從球隊啟動日開始,表情就不同了。但那並非充滿悲壯感的神情。常盤說「每天的練習就是正式比賽」,並且每天全力以赴。到了沖繩糸滿訓練營開始時,他的臉上開始展現出充實感。
「並不是大幅改變了什麼。覺悟一直存在腦海中,但我也想不忘享受足球的心情。不會只專注眼前的事情而看不見周圍,純粹喜歡足球的樂趣和覺悟完美結合在一起了。」
訓練營期間安排了3場練習賽。「要翻盤就在這裡決勝負」他帶著激昂的氣勢迎戰。從本賽季首場對外比賽對陣名古屋Grampus的比賽中,就展現了不同與成長的一面。
「我自己在練習中感覺有收穫,但光靠練習是沒有意義的。訓練營期間我非常想盡快參加比賽。練習時的感覺非常好,也很期待能在比賽中展現出來。不過,練習賽中的位置起初和上賽季差不多。我以為自己了解別人的評價,也明白如果不在訓練營的3場比賽中有所突破,開幕戰首發會很困難。」
正值訓練營中期,剛結束對陣Sanfrecce廣島的比賽。常盤帶著充滿自信的表情,興高采烈地這麼說道。
「以前接球的位置也不好,接球後會慌亂。在自主訓練中,我找到了不會被搶走球權的位置和擺放球的位置。隨著練習,我也漸漸明白了與對手保持距離應該站在哪裡。」
然後,他似乎抓住了什麼。「視野突然一下子開闊了。」他這麼說著,露出了滿面的笑容。在訓練營最後一天對陣Vissel神戶的比賽中,他終於進入主力陣容,成為得分的起點,傾盡全力後返回東京。
「我完全展現了自己所掌握的良好感覺與特質,對於如果因此沒被選為先發也只能接受,我有這樣的自信。能夠在高水平的對手面前表現出來,這讓我更加有自信。」
天助自助者。
在小平球場累積的日子不會說謊。與鹿島Antlers的明治安田J1百年構想聯賽開幕戰中,常盤名列先發陣容。

「對方是上賽季的冠軍,也是帶領J聯盟的鹿島,我能夠坦然面對。沒有人會想到我會成為開幕戰的先發。因為我真的處於沒有什麼可失去的狀態,所以完全沒有負面或消極的想法,只有滿滿的期待。我對自己有堅定的自信,覺得自己能做到。不過,個人幾乎沒有以先發身份出場過,所以也有未知的部分,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能展現多少自己的表現。如果能在這裡擊敗鹿島,我認為球隊也能乘勢而上,所以我真的只想著正面的事情來比賽。對方在比賽早期就有球員被罰下,評價上可能有難度,但我認為自己在其中抓到了手感和自信。」
面對前年度冠軍,他出場了77分鐘,球隊也在點球大戰中獲勝,取得了良好的開局。從這裡開始,常盤與青赤的快速進擊正式展開。
「我並不認為自己是絕對的主力選手,也沒有每場比賽都能確保先發的保證。真的感覺像是在每場比賽中進行生存競賽,沒有一週是可以放鬆的。不過,隨著比賽的累積,我也感受到回饋,並發現了課題。針對這些課題,我建立了如何應對的循環。每場比賽中都有成長的線索,練習成果也會在某些瞬間展現出來,這讓我更加有自信。這就是不斷重複的過程。」
本賽季的特別賽事至今已連續出場全部11場比賽,期間持續運轉成長循環。所獲得的啟示與課題,已化為血肉。

在第3節對陣川崎Frontale的比賽中,無法從對位的脇坂手中搶下球。了解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防守仍有成長空間,不禁嘴角上揚。
「個人來說,戰術上的博弈也是如此,當我以為能搶下球的瞬間,卻被對方取消了判斷,改變了決策。我覺得防守還有成長空間,自己還不夠好,必須更加努力。」
第4節對陣柏Reysol的比賽以0比2落敗,我咬著嘴唇。
「在從上賽季開始累積的組織建設中加入了自己,對於能夠帶來更穩定的組織感充滿自信,但面對柏雷素爾時,個人攻擊方面卻一點機會都沒有。」
常盤說:「不過,對我來說那反而讓我很高興」,並這麼透露。
「比賽結束後,柏隊的選手對我說『你的名字在會議中也被提到了喔』,讓我感受到對方球隊終於開始針對我做出對策了。當對策讓我的優勢被抹消時,我反而感受到下一步該做什麼的新成長空間。當然很懊惱,也有必須更加努力的想法,但這場比賽讓我覺得只要能改善,就能再提升到另一個層次。」
在小平的球場上,沒有勝利也沒有失敗,只有孤獨的訓練持續面對著。因此,在比賽中獲得的一切都成為成長的養分,轉化為喜悅。
正因為有不曾鬆懈的日子,才會每次站上球場時都說「很興奮」。那是從上賽季開始持續不斷努力的成果。
「比賽前感到不安是沒有意義的。我認為緊張或失去自信,是因為對自己至今所累積的努力沒有信心。雖然還遠遠不夠,但我已經盡力了。練習時我也總是全力以赴,如果還是不行,那就再多練習。我會思考這週自己成長了多少,這場比賽抓到了什麼,然後想要再次嘗試。」

透過出場比賽,也萌生了穿上青赤戰袍的責任感與自覺。
「如果沒有『輸了全部都是自己的責任』這樣的心態,就不該站上那個球場。當球隊順利時,是大家的功勞;輸了就會認為是自己不夠好。對東京Verdy的比賽中,比起自己無法首發出場的懊惱,更大的懊惱是FC東京輸給了Verdy。我認為在將所有箭頭指向自己之後,才能對球隊有所影響。」
常盤本來並非天生擁有才華的選手。即便如此,他始終正視自己,踏實地累積不足之處並持續成長。對於在學院時代陪伴他一起努力的指導者,他以這樣的方式表達感謝之情。
「即使回頭看國中和高中時期的自己,也不確定是否感受到作為選手的潛力。我想我並不是那種會讓人覺得『這傢伙應該會成長』的選手。正因為我包括頭腦在內,竭盡所能地全力以赴,才有了現在的自己。我很感謝發掘了這樣的我的FC東京,無論是在U-15深川還是U-18階段,都正面地面對我並培育我。我想把這份感謝的心情,以及即使是這樣的選手也能在J1聯賽中奮戰的事實,展現給學院的選手們看。這不僅是對教導過我的教練們的回報,也會成為一個證明即使以那樣的身體能力也能在職業賽場上取得成績的故事。正因如此,我想要更加活躍。如果因此能夠踏上海外或日本代表的舞台,學院的教練們就能說『連常盤都能做到,只要努力誰都能做到』。我認為持續留下成績並達到更高層次,是傳達感謝的最佳方式。」

不仰望,也不俯視,只是一直向前看──。開闊的視野也改變了高度。
提升的視角為常盤展現了新的景色。
「我認為擁有模糊的夢想或非常宏大的目標也是好事。但我一直以現實的角度看待事物,並帶著一點點未來的視野生活。上個賽季的目標是能夠出場比賽。現在在出場比賽的過程中,稍微往前看的目標可能是成為海外球員或日本代表。這一點在過去一年中有了完全不同的視角,也被視為現實的目標。要讓這些目標更貼近自己,只有提升自己的層次。即使時刻意識到這些,能帶領球隊獲勝的球員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受重視的。我想成為那種被說『有他在球隊就能贏』、『如果常盤在FC東京出場比賽就能贏』的球員。我想帶領東京奪冠,成為能承擔所有責任的球員。」
細心編織的日子中,找到了新的目標──。那天,松橋監督傳達的話語,成為常盤在這個世界中生存的羅盤。即使眼前的景色改變了,那句話語依然時常提醒著自己。
「不要過高估計自己,也不要過低看待自己」
(文中敬稱略)
文字提供 馬場康平(自由撰稿人)


